
评上海交响乐生活系列音乐会―――俄罗斯风II
作者:陆小璐
作为上海交响生活系列音乐会的第二场俄罗斯风音乐会,此次安排的演出曲目为柴可夫斯基的第一钢琴协奏曲以及第四交响曲,都是大家所熟知的作品。演出开始前,主办方安排了一个为时15分钟的讲座,主讲人为王晓韵,一位上海音乐学院音乐学系本科在读学生。此讲座其实就是音乐会前的开场白,介绍了作品的背景、作曲家生平和演奏家等,目的是为了让听众能更好的了解作品。但是主讲人只管自己看着稿子念,语调也很平直,没能让听众集中注意力去听,何况当时听众还在陆续进场,以至于听众席人声不断,这样的“讲座”也就失去了其意义,建议以后可以搞一些互动活动,让听众自然地融入其中。
上半场音乐会在圆号声中拉开序幕。柴可夫斯基第一钢琴协奏曲是一首脍炙人口的乐曲,曲风豪放而不乏细腻的抒情段落,其中运用了民歌素材。可能是乐团成员还未完全热身,一开始的引子部分,圆号就已出现失误,把音吹疵了,而且明显觉得乐曲速度偏慢。钢琴大和弦的进入也没有气势磅礴的感觉,在一连串琶音之后,钢琴家鲁迪也出现了失误,在弹奏简单的单音时出现错音。乐章中间的高潮处,钢琴双手弹奏的八度段落没有明显错音,但速度和力度还是不够到位,过于保守。一轮又一轮的转调和模进将音乐推向高潮,最后第一乐章辉煌的结束。整个第一乐章演奏了将近24分钟,可谓是出奇的慢,如老牛拉车,全无亮点可言,虽然指挥的动作非常潇洒,但乐队铜管声部始终没能把音色统一在一起,乐队和钢琴的配合也不十分默契。值得一提的是第一乐章结束后部分听众给予了掌声,这让笔者感到意外,在欣赏严肃音乐的时候,乐章之间一般是不能鼓掌的,一定要等全曲结束之后才能响起掌声,虽说此曲在国外有过第一乐章后鼓掌的先例,但那是在演奏极为出色,观众过分激动的情况下才会发生,而此次演奏很平淡,完全没必要鼓掌,可见在普及古典音乐的漫漫长路中还是要不断提高听众的素养。随后的第二乐章朴素而温暖,乐队各声部和钢琴的对话片段还算融洽,也有强弱的对比,只是鲁迪在音色的变化处理上不够细腻,缺乏想象力。第三乐章是一首标准的回旋曲,其主题是一首乌克兰民歌,整个乐章总体氛围热情洋溢,一鼓作气把作品推向高潮。柴可夫斯基第一钢琴协奏曲向来都是乐队和钢琴的斗争,两者应属于强强对话的场面,这在Horowitz和Argerich的版本中尤为突出。两次谢幕后鲁迪加演了一首肖邦夜曲。虽然俄罗斯钢琴家鲁迪的音乐生涯堪称顶级,几十年来和很多世界级乐团合作过,参与了众多音乐节,并且获得过许多唱片大奖,但是此次他的演奏令人颇为失望,过于保守,技巧并不出众,演奏中规中矩,音色缺乏变化,没能体现出他所具有的创造力与魅力。下半场演奏的是柴可夫斯基第四交响曲,这部交响曲综合了作曲家第一交响曲中两个外部乐章的联系、第二交响曲末乐章中的民歌元素和第三交响曲首乐章的格局。第一乐章的引子是整首交响曲的核心,其“命运”主题令人内心不安,以一种渐进的调性改变来凝聚并增强和声的张力。铜管声部依然有瑕疵,发音不扎实,音色不统一,好在木管声部和弦乐声部发挥还算好,尤其是弦乐部分,音色统一,节奏平稳,自始至终保持着良好的演奏状态,只是听众在乐章之间又一次想起了不该有的掌声。交响曲的第二乐章以双簧管的独奏开始,表现了一种苦闷阶段,感伤情绪充斥其中。期间“逃离”的主题曾一度以炙热的情感和芭蕾舞曲般的丰富达到高潮,直至梦幻消失,悲伤的独奏乐句又再度出现。第三乐章是一首谐谑曲,弦乐以拨弦的方式演奏,木管和弦乐声部相互交错,错落有致,节奏明快,乐队对于第三乐章的风格把握拿捏得很准确,层次分明,铜管声部的发挥也比先前好了很多,上海交响乐团的实力开始显现。第四乐章大篇幅引用了一首俄罗斯的民歌《小白桦孤立在田野》,主题表现为一段令人晕眩的胜利进行曲,展现出柴可夫斯基极高的作曲技巧,F大调的主题和第一乐章中f小调的“命运”主题之间的斗争,则一直持续到乐曲的结尾,在悲哀中寻求欢乐,最终欢乐以胜利的进行曲完全征服了绝望,指挥家林望杰经过多次谢幕,音乐会终于圆满结束。林望杰显然对此曲非常熟悉,完全背谱指挥,而且动作优美,对乐句的处理比较到位,音乐的把握恰到好处,对于乐曲中所表现宿命、痛苦、绝望、胜利等一系列抽象的情绪,具有说服力,足以看出指挥家对此曲的理解比较透彻。乐队的整体表现较上半场有很大的改观,声部之间的穿插和配合娴熟,较好地表现出乐曲的内涵。
这场音乐会总体来说还算可以接受,对于上海交响乐团来说,和国外一流乐团的差距还是比较明显的,不过相信假以时日,经过不断调教后的上交应该会更好。只是部分听众较为“业余”的听乐表现——乐章之间频繁想起掌声,让我们再一次意识到:在大力宣扬古典音乐的时候必须努力提高听众的个人素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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